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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7 ? 第九十七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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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7   第九十七章

◎他亦重生◎

(前世)

付恒推開一扇木門, 踏足一座敗落的庭院,入眼便是讓人呼吸滯住的一幕。

只見,衛蘇雯面容猙獰, 手持一把匕首, 正刺入了衛慈的心口,又似是不解氣, 她握著匕首反覆攪了幾下,直到那躺在藤椅上的女子徹底的斷了氣。

“賤/人!你好大的膽子!誰允許你碰她的?!”

付恒直奔而去, 擡腳踹開了衛蘇雯的同時,他俯身去查看衛慈, 卻見他心尖上的女子,早已被折騰到沒了氣息。

“慈兒!”

“慈、慈兒……”

“是我對不住你!”

一旁的衛蘇雯跌跌撞撞爬了起來,諷刺的笑著:“哈哈哈……遲了,一切都遲了,殿下說得沒錯,是你對不住二妹妹, 若非是因為你,二妹妹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。她反正都要死了,我送她一程, 也是替她解脫了。”

衛蘇雯總能找到最合適的借口。

付恒佝僂著身子,想伸手去觸碰藤椅上的人,但又生怕會弄碎了她似的,雙手僵在半空, 始終不敢觸碰。

這時,一持劍侍衛疾步走來, 神色匆忙, 就連嗓音也顫顫巍巍:“殿下!新帝帶兵殺過來了!人已經殺到了大門外!”

付恒身子僵住, 眼眶赤紅,滿是血絲。頓了頓,佝僂的身子才緩緩直起。

他的目光緊鎖著衛慈蒼白的臉,嗓音低啞,如杜鵑泣血,將痛苦轉為憤怒:“謝南州!他欺人太甚了!區區一個亂臣賊子,膽敢稱帝?!”

一言至此,付恒望向了庭院中的一株枯敗的玉蘭花樹。

他從前也是蘭芝玉樹,前程無限。

而今,他也才當了百日的太子,他貴為儲君,本該繼承付氏皇族的一切。

都是謝家!

謝家人都該死!

付恒低喝:“把人質給我帶來!謝南州殺來了又如何?他想要的人都在這裏了,孤不好過,他也別想好過!”

此刻,衛蘇雯已抖如篩糠,她聽見了外面的打鬥聲,就仿佛死亡正在一步步逼近。

“殿、殿下!謝南州殺來了,他真的殺過來了!”衛蘇雯滿腦子只想求生。

人人都愛她,不是麽?

那謝南州呢?

她只要擁有玉鐲,謝南州也會愛她!

說不定會將她接入宮廷當貴人呢!

衛蘇雯站直了身子,立刻開始整理衣襟與發髻。

此刻,付恒再也沒法繼續北逃,甚至於只能蜷縮在這座院子裏,外面兵刃相擊的聲音響徹蒼穹,就像是陣陣喪鐘。

護院架著一瘦弱不堪的男子過來。

他一直神志不清,此刻卻不知怎的有了幾絲清醒。

謝定徹的肩胛骨上還嵌著鐵鉤,他像一個廢人一般,被隨意推倒在一旁。

恰好跌倒在了衛慈身側的藤椅旁。

謝定徹躺在青石地面上,一擡眼,便是女子蒼□□致的面容。

她死了。

謝定徹對死亡太過熟悉。

他不認得這個女子,可此時此刻此地,竟有種惺惺相惜之感。

今日,他也會死吧?

聽聞二弟登基了,又聽聞謝家僅剩下二弟了,謝定徹不知是該哭?還是該釋然?

他的任務已經完成,自是不想成為二弟的負擔。

奈何,他就是個廢人,就連自刎也是一樁難事。

聽著外面的腳步聲愈發靠近,謝定徹轉動了眼珠子,望向了大步邁入的銀甲將軍,他幹澀開裂的唇瓣,忽然一笑。

二弟來了。

甚好。

他需要二弟送他一程。

他已經太久不曾見過家人了。

謝定徹如此想著,眼神逐漸渙散,大抵是精神力一直支撐著他見到二弟,所以,這一刻真正見到了,他也就了無牽掛了。

他很疼……

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疼。

死亡,是他最好的結局。

閉眼那一刻,謝定徹又看了一眼藤椅上的女子,腦子裏浮現出了一個人——

是那囂張跋扈的長公主。

他真想問問二弟,付氏皇族覆滅後,長公主如何了?

可再無力氣留戀人世,這幾年的囚禁日子,耗盡了他的一切……

“大哥!”

二弟清越低沈的嗓音傳來。

謝定徹唇角含笑,全當是應了他一聲。

謝南州手持青峰劍,狂奔而來。

見了謝定徹的慘狀,謝南州閉了閉眼,再度睜開眼時,眼底是一片殺戮,他忽然擡手指向付恒,劍鋒抵在了他的脖頸上,每一個字都透著殺意:“是你所為?!”

死到臨頭了,付恒反而釋然了。

他敗了。

敗得徹徹底底。

付恒身子輕晃,一陣發瘋似的狂笑:“哈哈哈哈……謝南州,你贏了。可哪又如何?你苦苦想要營救的兩個人,都死了。”

謝南州不忍再看他的大哥,目光落在衛慈臉上時,不知在想些什麽,手中長劍將付恒當場割喉。

“啊!呃——”

鮮血濺了衛蘇雯一臉,她尖叫出聲,下一刻被謝南州手中長劍捅了一個窟窿。

倒地之際,衛蘇雯看見手腕上的玉鐲也碎裂開了,她看見玉鐲裏面的粉末溢出,聞到了一股奇香,像是豁然明白了什麽,嘴唇動了動,卻最終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。

謝南州手中的長劍緩緩落下,鮮血順著劍鋒匯成汩汩血流,沒入了地面的青石縫隙中。

他看著衛慈與謝定徹,看了許久許久……好半晌才啞聲吩咐:“選兩副最好的棺槨,同辦喪禮。”

……

付恒驚夢醒。

那種被人一劍封喉,頭顱落地,屍首分開的滋味歷歷在目,他甚至在那時還有幾息的清醒。

原來,屍首異處,還有能片刻存活。

這是付恒吐血蘇醒後的第三次夢魘,一次比一次真實清晰。

直到此刻,他似是恍然大悟。

原來……

是這樣啊!

慈兒她……是不是也重生了?所以,那次落水之後,便性情大變。她一定是對自己失望到了極致吧,以至於,如今,形如陌路。

“轟隆隆——”屋外雷鳴聲響。

深秋鮮少打雷。

但今晚不僅有雷,還動靜不小。

付恒下了榻,無視上次在謝定徹手上所受的傷,他打開房門,刺骨寒風撲面而來,這又來到庭院中,仰面任由冰寒秋雨淋灌。

眼下,所有的一切都合乎情理了。

他也沒什麽想不通的了。

幸好……

衛慈也重生了。

她若是還像上輩子一樣,豈不是要遭受太多的磨難?!

一想到自己曾經對衛慈所做的種種,付恒只覺得有人在他心窩上捅了數刀,又反覆攪動。

但很快,付恒又想到一人。

衛蘇雯!

一起皆是因她而起!

“轟隆——”

炸雷聲響,一道亮光一閃而過,照亮了付恒眼前的視野,他忽然察覺,這一世的諸多事都與上一世不一樣了。

衛蘇雯入了宮,不再依附於他。

那麽,是不是意味著,知道接下來時局的人,也並非僅僅是他一人?!

衛蘇雯也試圖勾搭過謝南州,不是麽?

她大抵是無路可走,又把目標投向了帝王……

付恒逐漸頷首,目視前方的黑夜,心中的全新布局愈發清晰了起來。

***

次日一早,天際放晴,破曉的晨光洩出雲層。

長公主府內,隨著付如意的一聲尖叫,府上仆從忙碌到人仰馬翻。

“速速伺候本宮洗漱打扮,本宮要去見阿徹!”

她昨夜夢見她家阿徹,變成了一塊冷冰冰的牌位,嚇得她六神無主。

她絕對不會再讓謝定徹離開她第二次!

來不及用膳,稍作打扮過後,付如意當即騎馬從長公主府出發,一路狂奔去了謝府。守門小廝剛要喊出“殿下”二字,就見付如意已經提著裙擺奔入府中,又立刻問道:“阿徹現在身在何處?”

小廝見長公主形色匆忙,指向了堂屋的方向。心中不禁納罕:長公主殿下之前都是走角門,今個兒怎麽堂而皇之走正門了?

這個時辰,謝家眾人都在堂屋用飯,付如意心中了然,這便直奔堂屋。

“阿徹!”

正用早膳的謝家眾人聽見動靜,紛紛聞聲望去,就看見付如意一襲嫣紅色羅紗裙,她雙手提著裙擺,腳下步子極快,繡花鞋上的珠串左右晃動。

謝定徹:“……”

他起身迎上前,生怕付如意會做出什麽過激行徑出來。

而他沒猜出,即便他已事先做出反應,還是被付如意抱了個滿懷。

付如意幾乎是一頭紮進了謝定徹懷中。

“阿徹,嗚嗚嗚……”

“我的阿徹。”

“好阿徹,讓我好生看看你。”

付如意才不要像夢裏一樣,抱著一塊冷冰冰的牌位,她仰面看向謝定徹,根本不管旁邊是否有人,墊起腳直接親了上去。

頓時,謝定徹渾身僵硬:“……”

謝家眾人:“……”

數雙眼睛就這麽齊刷刷盯著看,桌上的早膳突然就不香了。

便是謝南州,也沒有回避視線。

不過,家主到底是家主,很快就看向了他的小妻子,見衛慈睜大了水眸,一副好看戲的姿態,恨不能伸長了脖頸偷窺,他又不禁無聲笑了笑。

謝老太太笑意甚濃:“咳咳……都吃好了吧,那就散了吧。”

謝老太太帶頭離開。

謝無恙無奈起身,見大哥有如此艷遇,他眼饞的不行。他的未婚妻隨了江大人夫婦回江府去了,他很難見上一面。江晚凝性格溫吞,哪裏像長公主這般熱切直接?

謝木澤聳聳肩,他這個單身漢,只能看看了。

謝雲音仿佛得了很大的啟發,瞄向微生彥。

微生彥總覺得,謝雲音想親他,少年加快了步子,飛一般得跑不見了。

衛慈雖也起身離開,卻頻頻回頭去偷窺。

謝南州走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,嗓音低沈輕笑道:“很好看麽?既然覺得那一幕好看,那你為何不喜歡?”

衛慈身子一僵,只回頭看了一眼謝南州,這便繼續往前走:“……”

別人恩愛自是好看。

可換成她自己,好似就沒那麽惹人期待了。

衛慈一路小跑著離開,無視了謝南州。

謝南州:“……”跑什麽?他又不會吃了她。

***

堂屋這邊,謝定徹的耳垂逐漸滾燙。

兩人之間已經拉開了些許距離,此刻正四目相對。

“殿下,你……”

罷了,反正闔府都已經看見了。

謝定徹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勢。

唇瓣上的香軟觸感,擾亂了他的思路,竟是忘了下一句要說什麽。

付如意生得嬌小,兩人身高懸殊頗大,親過一次之後,自是沒法再得逞,但她抱著謝定徹的精/腰/不放,“阿徹,我太想與你成親了。我不管!你必須是我的!你我務必要白頭偕老、子孫滿堂!”

她滿臉淚痕,焦灼求婚的模樣,像一個情竇初開的無知少女。

可事實上,長公主殿下早已羽翼遍布朝野。

謝定徹無奈極了:“殿下,你到底怎麽了?”

付如意忍不住再度哽咽:“阿徹啊,我夢見你變成了牌位,我承受不來……”

謝定徹一楞,不知為何,他忽然不想看到付如意在自己面前哭,神色變得鄭重:“……不會,我不會再死一次。”

既然,他活著歸來了,便再不會輕易死去。

謝定徹不會哄人,付如意這般哭啼不休,他只好拉著她在飯桌旁落座,又親手給她盛了一碗五谷小米粥:“殿下,聽祖母說,這五谷小米粥,對女子最是滋養,你且嘗嘗。”

謝定徹總覺得付如意還可以繼續長點個頭。

弟妹不也長高了些麽?

不過,轉念一想,付如意都已經二十八了,即便容貌再怎麽稚嫩,也是沒法長高。

謝定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。

見他展開一笑,付如意看癡了去,她家岳峙淵渟的阿徹,竟然是會笑的。

付如意才不要吃什麽五谷小米粥,直接一手推開,身子又往謝定徹面前湊,雙手捧住了他的臉,試圖再一次親上去。

謝定徹本能使然,像受了驚嚇,猛地站起身來:“殿下!你……不得如此!”

光天化日之下,如此黏膩,成何體統?!

“噗嗤——”

有嬉笑聲從不遠處傳來,是正偷窺這邊的謝家仆從。

謝定徹往外看了一眼,眸色冷沈,這個一慣溫潤如玉的謝家長公子,竟是怒了:“都退下!”

他實在無能為力了,胸膛微微起伏,一垂眸又對上了付如意水汪汪的一雙大眼。

“阿徹!”

“阿徹你兇我?!”

“阿徹呀,我也是關心則亂。”

“阿徹……”

謝定徹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
別再喊了……

謝定徹也是十三歲開始上戰場立功,算得上是業峻鴻績,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,可每次面對付如意,他都有一種想要繳械投降的無力感。

謝定徹對上付如意一雙霧蒙蒙的小鹿般的水眸,耐著性子,由衷道:“殿下不必擔心了,我不會輕易死去,既已與殿下有了婚約,我定當履行。”

可付如意還不滿足,站起身來,又往謝定徹面前蹭,雙手攀在了謝定徹的胸膛:“阿徹,那婚期就提前吧,你是謝家長公子,你我在謝侯之前大婚可好?”

謝南州與衛慈下月就要重辦婚禮,帖子都已經送出去了。

謝定徹:“……”

被一個女子如此急切的想要“娶”回去,他心緒莫名覆雜。

到底是冰壺玉衡的男子,做不到當場翻臉,勸道:“殿下……不必這般心急。”

付如意立刻嚷嚷:“我如何能不心急?!我已經失去過你一次,再不能失去第二次!阿徹啊,你摸摸看我的胸口,這幾年我的心都碎了。”

說著,付如意抓著謝定徹的一只大掌,擱置在了自己的胸口上:“你瞧,是不是心碎了?你活著回來,我也才算是能茍活下去。”

謝定徹:“……!”

他一個不留神,竟是忘了反應,這才被長公主有機可乘了!

作者有話說:

謝老太太:我家的小青菜,終於快被豬叼走了~

謝定徹:(⊙o⊙)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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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子們,今天的第二更奉上了哈~咱們明天見啦,晚安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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